重回老故乡

吉打华玲,说到这个地方名,或许有些人联想到马共。1955年12月8日,国父东姑阿都拉曼和马共总书记陈平在华玲进行谈判,据说地点是一所马来小学。

说到华玲,也有人想到的Ulu Lekong 热水湖,这天然的温泉24小时开放,每天都有许多访客。

年初二,我和家人回华玲。用‘回’这个字,因为那里是我的老故乡,曾是祖母居住的地方。
祖母的故事和我国的历史息息相关,她的一生有许多苦日子。吉打出产锡矿,来自唐山的祖母曾在矿场洗硫琅。洗硫琅是件很辛苦的工作,她们日晒雨淋,双脚浸在水里,拿着竹筲箕,每天弯着腰洗呀洗,从日出洗到日落。当残酷的日军攻打马泰边境时,人民闻风丧胆,祖母和家人跑到山里面,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。后来,马共与英军合作抗日,日军撤退过后,英国又占领了马来亚,英军开始镇压马共。马共走入马泰边境的森林,包括华玲一带的森林,为了杜绝人民帮助马共,华玲实施戒严令。我的大伯因为被怀疑送食物给马共,被英军捉走,放逐到遥远的中国。在那战乱的年代,有冤无处申,最心疼的当然是祖母。在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里,祖母狠下心肠把老爸的双胞胎弟弟被送给了人,这次的骨肉分离只因为贫穷。后来,祖父和一位叔叔先后病逝.....。

这些事情发生在我出生之前,我知道的并不多,也记得不多。我记得祖母说,当年她们一批人从唐山避难到南洋,这一路上都是靠双脚走过来的!我到现在也想象不到,这样走走停停,从唐山到吉打,到底要走多少个月?可惜,祖母不常说起往事,小时候的我们又没舍耐心听,不然的话,就可以帮祖母写一个回忆录了,可惜啊。

重回老故乡,看到那所政府医院还在,那就是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呱呱落地的地方。
我们停留的第一站是华玲观音庙(白云岩)这所百年庙宇香火鼎盛,尤其是农历新年期间,香火更旺。我们常来这里,因为外公和外婆的灵位按在里边,老妈每年都来拜拜。
曾经,观音庙是老爸及老妈约会的地方,在风气保守的60年代,年轻男女拍拖的节目就是拜拜神、谈谈天。



拜拜过后,我们去Kampung Wat找寻以前居住的老家。自从我7岁搬家后,我9岁时曾回来过,后来,住在这里的大姑搬走了,邻居们也走了,我就没再回来了。我常想,老家还在吗?我充满回忆的老地方是否依旧?

Kampung Wat不难找,因为村口有间泰国庙,只要找到那座庙就行了。华玲其实很小,镇上的店屋都没什么改变,道路还是一样。刚过了小镇,车子就慢了下来,我看见了.....寺庙?

“啊!到了咩?这样快?”小时候没有车子坐,我觉得家里距离小镇很远哩。
我跳下车,感觉到四周的环境让有点陌生。车子停在河边,先去看小时候裸泳的地方吧!哈哈!真的是裸泳哦,男生是全裸的,女生有穿小裤啦。眼前的小河.... 不像我记忆中那么大,这算是小溪吧? 我给自己的记忆骗了,那很深很阔的河流,原来水深不及三尺。





原来,在小孩子的心目中,一切东西都是大大的、高高的、长长的。现在的我,走在以前走过的地方,我觉得这里的东西都是小小的。这里的东西有的和以前一样、有的是新的,走着走着,把一些记忆挖出来,熟悉的感觉才慢慢跑回来了。
我们都叫这里“暹wat”,原来是WAT PRAKTHAT(PALELAI)BALING。
老姐指着一间木屋,说那是我们住的地方。老妈说我们的屋子没那么漂亮,我们还跑去屋后研究一番,那的的确确是我们住过的地方,不过房子经过重建,变了样。看着老家,我就像看到老朋友,不过老友整了容,样子有些陌生。我没拍照,因为屋前坐着一个赤着上身,皮肤黝黑的男人,他样子凶巴巴的。

离开老家,我们继续行程去三姨家拜年。
那地方叫Lambung,从村口到村尾看到的都是胶园,一排排整齐的橡胶树中藏了几户人家。这甘榜是老妈的故乡,也是我们儿时常来小住的外婆家。这片橡胶园是老妈以前的游乐园,不过老妈玩乐的日子不多。在老妈7岁时,外公过世了,年级小小的老妈被迫辍学帮忙割胶,可怜老妈连一年级都没念完呢。老妈长大后的工作,不只是割胶,外婆和老妈还种了一片橡胶林。后来,外婆去世后,橡胶园留给了舅舅。几年前,那片地被卖掉了,老妈的老家也被拆了。这里的老邻居很多都退休,搬去外面的住宅区了。三姨丈却很喜欢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,说什么都不搬走。这么多年以来,三姨的家没多大改变,我们偶尔会来坐坐,顺便看看老妈的故乡。



Comments

不錯不錯。。我有一個舊同事也是那里人
MSKY said…
河水看起來很清澈,有在那游過泳嗎?

那個Wat看起來好熟悉,好像以前去過。。。
calvin_y said…
好不一般和动人的一段故事。
凡走过必留下脚印。。
小河 said…
追梦者:欢迎你,有空常来哦。

小顽童:我还以为知道Baling的人不多呢。

MSKY:我何止在那里游泳?我们每天都在那洗澡呢,因为这个kampung没有自来水供应的。

calyin_y:我们的上一代和上上一代的人背后都有许多故事。

My Interpretation:有空时,我会再去找寻更多的脚印。 ^_^
chris si said…
baling 我的家乡♥,好想念那里的空气…不过现在,在kl很少回去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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